約翰.威廉斯的西部拓荒小說《屠夫渡口》會比暢銷作《史托納》更精采嗎?

刊登日期
2016-01-11 18:46:43
作者
尼可拉斯.勒札

威廉斯描寫的是一八七零年代早期四個男人追尋美洲野牛的故事。(arbyreed, CC)

「《史托納》作者著書」這是《屠夫渡口》封面上一個草率圓圈中的文字──圓圈看起來像張貼紙,但其實是印上去的。約翰.威廉斯在一九六五年出版的小說《史托納》在去年大受好評,成了促銷《屠夫渡口》的一大推力。但是,若你以為可以在這本小說中看到一位溫和有禮又堅忍克制的學者,對抗同事的陰謀和可怕的妻子的話,你就要失望了。因為《屠夫渡口》描述的地點與時期都和《史托納》相去甚遠。這本小說在一九六〇年出版,是威廉斯的第一本成熟著作。

在某些方面來說,《屠夫渡口》是比《史托納》更精采的著作。小說的劇情有所控制,全書聚焦於一八七〇年代早期,四個男人在堪薩斯和科羅拉多追捕美洲野牛的冒險經歷。屠夫渡口是一座十分簡陋的城鎮:鎮內的理髮店是一座帳篷,上面掛著「祖龍理髮店」(JOE LONG, BARBAR)。店名是個小玩笑,BARBAR 暗指獸性(barbarity),除了呼應書名外,也呼應了人類的自我本質──這本326頁的小說(編注:中譯本480頁)其實正是用意識性的文學詞藻在描述自我,而作者可能並非刻意為之。就算作者是刻意為之,面無表情的人物特質也十分切合散文的嚴格規律和精確性。

屠夫渡口》繁體中文版封面(啟明,2016年6月)

一個新面孔出現在這個荒涼的小鎮中。威廉.安德魯是一位剛離開哈佛的年輕人,他來到西部的目的是尋找「不可改變的自我」(引述自本書接近結尾處,威廉遭遇的事使這句話成為某種程度上的諷刺)。他對波士頓感到厭煩,所以進入自然尋求某種東西──基本上和《史托納》主人翁的經歷恰好相反。

本書讓我們一窺十九世紀的最後一段時期──遠在美國東部的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已經寫下他的小說了,而《屠夫渡口》描寫的是荒涼的西部。在十九世紀末,西部面臨巨大的轉變,人們口耳相傳鐵路就要來了,美洲野牛的數量日益減少(印地安人也越來越少了,但從沒有人在乎)。當然少不了你熟悉的那些元素:粗曠的男人、酒吧裡的選擇不是啤酒就是劣質威士忌,還有情比金堅的妓女。

威廉.安德魯認識了一位名叫米勒的拓荒者,他精通荒野生存技巧,曾翻越數座山頭抵達杳無人跡的科羅拉多河畔,在那裡親眼見到數量龐大的美洲野牛群。當時一張牛皮叫價三至四美元,只要能找到那群美洲野牛,並把牛皮帶回來,他們就能靠數千張牛皮賺進大把財富。安德魯出資援助這場探險,偕同出發的還有查里.賀治和弗雷德.史耐達。賀治在一次危險的旅程中失去了一隻手臂,三步不離他賴以維生的破舊聖經和威士忌。史耐達在這趟狩獵中負責剝除牛皮,並簡單教導初學者安德魯剝皮的手法。

你可能跟我一樣,覺得西部小說不是你的菜。我不算特別喜歡戈馬克.麥卡錫,希望我對他的評語不算異端邪說:他把西部寫得太過恐怖了。但威廉斯不一樣。他削減故事中的各種元素,專注於事件本身,因而創造出不朽的經典。他在描述劇中人物時毫無惻隱之心,讓他們進入最原始的極端狀態:乾渴、寒冷、炎熱、疲憊、孤獨,更不用說對同伴的不滿。本書完全符合近代流行的生存守則劇情,《地心引力》和《海上求生記》兩部電影就是典型的例子。小說在開頭展現了屠夫渡口這種拓荒小鎮中每一個微不足道小人物的天性,待你讀到小說的結尾,你已經學會剝除美國野牛牛皮的大致步驟了,還有一些荒野求生的技巧。不過,最好的策略還是找一個和米勒一樣厲害的人同行,否則還是留在家裡為妙。

只要你還在這塊地上,你就無法跟它打交道;它太大了,又空曠,它讓謊言向你滲透。

我們讀到書本的結尾,然後漸漸意識到,書中所說的這片土地,其實就是我們自己所住著的地方。

此篇書評獲授權翻譯自英國衛報書評,由聞翊均翻譯。
Copyright Guardian News & Media Ltd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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