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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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上尉的女兒》2/2
刊登日期
2016-06-29 14:14:29
作者
普希金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小說情節

本篇小說情節一波三折,高潮迭起,讓讀者忽而好奇,忽而錯愕;忽而緊張,忽而莞爾;忽而憂心,忽而喜悅。何以故事能如此扣人心弦,我們不得不注意作者經營情節的幾項技巧:「預期與意外輪替、悲劇與喜劇穿插、浪漫與寫實對比」,其實,這三項技巧表現在情節中,並非個別獨立,而是相輔相成,彼此滲透。

普希金不斷利用文字,創造情節,讓小說人物與讀者產生某種預期心理,事情發展結果卻又出人意外,讓人讀之一下好奇,一下錯愕,欲罷不能。例如:故事一開始,主人翁以為會到彼得堡加入禁衛軍,大為興奮,卻被父親送到遙遠的邊疆下部隊,讓他大失所望;在客棧裡不期而遇的驃騎兵上尉祖林口口聲聲要教導彼得一些軍中的必修課,結果不但用酒把彼得灌得爛醉如泥,還假借打撞球,騙走彼得一百盧布;赴白山要塞之初,彼得想像要塞司令米羅諾夫上尉是「嚴厲、易怒的老頭,除了軍務,其他一概不知」,來到當地才發現,要塞裡真正當家作主的是司令夫人瓦西麗莎‧葉戈羅芙娜,包括很多軍務她都一手包攬;彼得原來以為流落邊疆的生活會是寂寞無趣,這時哪裡想到,原來「白山要塞的生活豈止是過得去,簡直是快活得很」;米羅諾夫上尉最初宣稱,亂匪「要是敢貿然動手,那我會狠狠懲戒他們一番,讓他們十年乖乖的 」,豈知普加喬夫大軍真的來犯,白山要塞竟不堪一擊;兩軍交戰之前,白山要塞士兵齊聲大呼,表示效忠,哪知戰爭才一開打,士兵都已卸甲投降。類似這種預期與意外的情節在小說中俯拾皆是。

另外,小說雖以喜劇收場,其實小說情節中是悲劇與喜劇模式相互穿插。那何謂悲劇?何謂喜劇?根據二十世紀著名文化學者弗萊的理論(Northrop Frye, Anatomy of Criticism: Four Essays),區分悲劇與喜劇最簡單的方法是:主角孤立於他所處的社會是為悲劇,主角融合於他所處的社會則為喜劇。這個社會可能是國家、社會,也可能是家庭、團體,甚至是人世。此外,弗萊以此方法檢視主角,我們卻可運用於所有重要角色,因為何謂悲劇與喜劇,常常視不同人物立場而定。

由此觀之,本小說中的悲劇情節包括孤立於人世,如:米羅諾夫上尉與伊凡.伊格納季奇中尉被處死於絞刑台,上尉夫人慘死門庭之前,普加喬夫遭斬首示眾,彼得被判處死刑等;孤立於社會,如:瑪莎小姐被施瓦布林監禁,彼得飽受牢獄之災,彼得的行為被視為叛國,彼得父母被叛亂農民監禁等;孤立於家庭與團體,如:瑪莎小姐父母雙亡,彼得賭錢遭老僕薩維里奇責怪,彼得參與決鬥受到父親、部隊上司與同僚譴責,彼得與瑪莎小姐結婚的心願遭父親否決等。

喜劇情節包括融合於人世,如:彼得兩次面臨絞刑受到普加喬夫赦免,彼得死罪獲女皇無罪釋放,彼得決鬥重傷昏迷後恢復健康等;融合於社會,如:瑪莎小姐脫離施瓦布林魔掌,女皇恢復彼得名譽,彼得父母從監禁中脫困等;融合於家庭,如:彼得與瑪莎小姐交往受到女方父母贊同,彼得最後獲父親認同並與瑪莎有情人終成眷屬等。

此外,普希金處處以嘲弄的口吻描述故事情節,更讓小說增添喜劇色彩,例如:白山要塞當家作主的竟然不是司令,而是司令太太;司令太太要司令停止操兵,理由竟是「菜湯要涼了」,以及司令「也訓練不出什麼花樣」;司令竟拿要塞裡的唯一大砲開轟,以慶祝太太命名日;兩年來大砲不用,原因是司令怕砲聲震天,嚇壞女兒瑪莎;大砲砲管平常竟然塞滿「碎布片、小石子、細木條、動物蹠骨、各類垃圾,這些都是孩子們塞進去的」;伊凡.伊格納季奇中尉平日在要塞最重要的任務好像是站著用兩手把毛線撐開,好讓司令夫人編織毛線等。這些片段讓人讀之,不禁莞爾。

至於浪漫與寫實對比方面,普加喬夫是浪漫人物的寫照,主人翁彼得則體現寫實主義的特質。普加喬夫在小說中第一次出場即表現不凡。他憑藉沉著冷靜、過人機智與敏銳嗅覺,帶領主人翁馬車脫離風雪漫天的荒原。彼得對他的印象是,此人雖「只穿這一件破褂子」,卻是「儀表不凡……靈活的大眼睛不住轉動」,或者「有兩隻炯炯發亮的眼睛」。之後,普加喬夫自比老鷹,率領叛亂農民攻城掠地,所向披靡,所到之處人民歡呼擁戴,即使最後兵敗被俘,也是從容不迫步向斷頭台。

相較於普加喬夫非池中之物的浪漫色彩,彼得則是跌落凡塵的寫實人物。雖然彼得也具有浪漫的騎士情懷,以及視死如歸的豪氣,但他的能耐在在證明他其實是不折不扣的凡夫俗子。他因施瓦布林譏笑瑪莎小姐,便要求與施瓦布林決鬥,準備把施瓦布林「碎屍萬斷」,豈知在決鬥中竟被施瓦布林一劍穿胸;戰爭前夕,彼得心想「……用劍捍衛自己的心上人……想像自己是她的救美英雄……並迫不及待決戰時刻的到來」,結果是兩軍才一交戰,他便被人推倒在地,轉眼間就成為敵軍階下之囚;他要重返白山要塞解救心上人,竟然還未抵達要塞就被敵人俘虜。不過,普希金正是要藉由他這雙凡人的眼睛,見證農民運動的事蹟與亂世英雄(或梟雄)普加喬夫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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