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勃羅夫斯基

標題
第九章2/3
刊登日期
2016-06-15 14:00:26
作者
普希金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我喜歡這個傢伙,因為他夠老實,」特羅耶庫羅夫說道,「可惜了我們已故的警察局長塔拉斯‧阿列克賽維奇──要是他沒燒死,本地區可就太平多了。有關杜勃羅夫斯基聽到些什麼?最近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地方?」

「在我那兒,特羅耶庫羅夫老爺,」一位胖女士尖聲說道,「上星期二他在我家用餐……」

眾人目光都投向安娜・薩維什娜・格洛波娃,一個相當純樸的寡婦,她善良、快樂的天性很獲大家喜愛。眾人滿心好奇,準備聽她說故事。

「要知道,三個禮拜前,我差遣管家到郵局給我那瓦紐沙寄錢。我不寵兒子的,而且就是想寵,也沒這個能耐。不過,你們自己都知道,禁衛軍官必須維持門面,因此我儘可能把我那收入分一份給瓦紐沙。雖然我腦海裡不只一次浮現杜勃羅夫斯基,但又想到,城裡離這兒不遠,不過七俄里路,興許會平安無事,於是我就給他寄了兩千盧布。哪知一瞧,晚上我的管家回來了,一臉慘白,全身破爛,而且是徒步而回──我不禁一聲驚叫。『怎會如此?你出什麼事了?』他對我說:『安娜・薩維什娜大娘啊,土匪打劫啦,我自己都差點給殺了,杜勃羅夫斯基本人在那兒,本來要把我絞死,後來看我可憐,就把我給放了,不過東西都給洗劫一空了,馬跟馬車也都給搶走啦。』我昏厥過去。我的上帝啊,我的瓦紐沙該如何是好?沒辦法,我給兒子寫了一封信,一五一十都告訴他,給他致上我的祝福,但一文錢也沒有。

「過了一星期,又一星期──突然一輛馬車駛進我們的院子。一位將軍請求要和我見面,那就歡迎光臨吧。進來看我的是一位約莫三十五歲的人,黝黑的臉,黑頭髮,留唇鬚,有鬍子,活生生像畫中的庫利涅夫(註一)。他自我介紹,說是先夫依凡‧安德烈維奇的朋友和同事。他表示路過此地,得知我住在這兒,便非得順路探望故友遺孀不可。我於是竭盡所能款待他,彼此東扯西聊,最後也聊到杜勃羅夫斯基。我向他述說自己的倒楣事。我這位將軍皺了皺眉頭。『這事有點蹊蹺,』他說道,『我聽說,杜勃羅夫斯基並不是什麼人都侵犯,他只對有名的財主下手,還會留一些給他們,絕不會搜刮得一乾二淨,而且從來沒人控訴他有動手殺人一事。其中恐怕有詐,請您吩咐把管家叫來。』派人去叫管家,他來了,一瞧見將軍,頓時嚇呆。『告訴我,老兄,杜勃羅夫斯基是如何打劫你的,他又如何要絞死你。』我的管家全身發顫,撲通跪倒在將軍腳下。『老爺,我有罪……我財迷心竅……我撒了謊。』『既是如此,』將軍答道,『那就請你告訴夫人事情的來龍去脈,也讓我聽聽。』管家一時沒能醒悟過來。『怎麼啦,』將軍又說道,『說說,你在哪兒碰上杜勃羅夫斯基?』『在兩棵松樹旁,老爺,在兩棵松樹旁。』『他對你說了什麼?』『他問我是誰家的人,往哪兒去,幹什麼?』『那後來呢?』『後來他叫我交出信件和錢財。』『嗯,又怎樣?』『我交給他信件和錢財。』『那他呢?……嗯──他怎麼樣?』『老爺,我有罪。』『嗯,他做了什麼?……』『他把信件和錢財交還給我,還說:你去吧,上帝保佑──到郵局把這些寄了吧。』『嗯,那你呢?』『老爺,我有罪。』『親愛的,我要跟你把帳算清楚,』將軍厲聲說道,『至於您嘛,夫人,叫人去搜搜這騙子的箱子,把他交給我,我要教訓他一頓。要知道,杜勃羅夫斯基本人是個禁衛軍軍官,他可不想欺負同袍。』我已猜到,這位大人是何許人。但跟他也沒話好說。幾個馬車夫把管家綁到車夫的座位上。錢找到了,將軍在我這兒用過餐,隨即帶著管家離去。我這位管家第二天被發現在樹林裡,綁在一棵橡樹下,全身被剝得精光,像一棵小椴樹。」


註一:庫利涅夫(Я. П. Кульнев, 1763-1812)是俄國與瑞典戰爭(一八〇八-一八〇九)中的俄國名將,也是一八一二年俄法戰爭的英雄,當年於克里亞斯奇茨(Клястицы)近郊的戰役中陣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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