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勃羅夫斯基

標題
第十一章2/2
刊登日期
2016-06-15 14:30:15
作者
普希金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驛站長望了望窗外,待馬車離去,便轉身向妻子高聲喊道:「帕霍莫芙娜,妳知道嗎?剛才那人就是杜勃羅夫斯基。」

站長太太急忙衝向窗戶,但為時已晚。杜勃羅夫斯基已經去遠。她便開始責罵丈夫:

「你就不怕上帝啊,西多雷奇,先前你怎麼不跟我說?哪怕讓我看一眼杜勃羅夫斯基也好,現在可好,只能等他什麼時候再冒出來。你這沒良心的,真是沒有良心!」

法國人站著一動也不動,像是雙腳埋入土中。和軍官的約定,還有這筆錢財,這一切對他宛如在夢中。但是一疊疊的鈔票就在眼前,他的口袋裡,豈不清楚說明,這段奇遇是確有其事。

他決定雇幾匹馬到城裡。車夫慢條斯理地載著他,拖拖拉拉至深夜才來到城裡。

城門哨所只是一個坍塌的小亭子,不見哨兵,法國人還沒來到這兒,就吩咐停車,他爬出馬車,用手勢告訴車夫,馬車和手提箱送給他去換酒喝。法國人如此慷慨大方,讓車夫大感驚奇,這驚奇的程度不亞於法國人自己聽到杜勃羅夫斯基的提議時的感受。不過,車夫認定這位外國人發瘋了,於是恭恭敬敬地一鞠躬,向他表示謝意。車夫並不想到城裡去,而是驅車前往一處他所熟悉的尋歡場所,那兒的老板跟他是老相識。他在那兒度過整整一宿,第二天清晨趕著空空的三匹馬打道回府,既不見馬車,也不見手提箱,只見他一副浮腫的面容與一雙充血的眼睛。

話說杜勃羅夫斯基拿到了法國人的證件,便如我們所見,大膽地面見特羅耶庫羅夫,並在他家裡住了下來。無論他居心如何(有關這事我們以後自會分曉),他的舉止並無可議之處。老實說,他對小薩沙的教育費心不多,讓他完全自由自在地調皮搗蛋,對於那些流於形式的功課也不會嚴格要求,──卻全心全意地關注自己那位女學生音樂方面的成就,常常和她在鋼琴旁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大家都很喜歡這位年輕教師,特羅耶庫羅夫是因為他在狩獵時勇氣過人、身手矯捷,瑪麗亞是因為他對自己無限熱心,並且關切中帶著幾分羞怯,薩沙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調皮百般寬容,家僕則是因為他一副好心腸,並且表現出與自己身分地位不相稱的慷慨大方。至於他本人似乎對整個家人充滿眷戀,而且已經把自己視為其中一份子。

自他擔任家庭教師一職起至那足堪紀念的節慶活動之間,過了個把月,沒有人懷疑過,這位溫文儒雅的法國年輕人竟然是恐怖大盜的化身,他的聲名可以讓地方上諸位財主心驚膽顫。這段期間,杜勃羅夫斯基從未踏出波克羅夫斯克村一步,但是有關他打劫的傳聞仍不曾停息,這都是鄉野居民繪聲繪影的想像所創造出來的,不過也可能是他的黨羽在頭領不在時仍然四處活動。

而現在與自己同室而眠的這個人,可算是自己的仇家,是自己身逢大難的始作俑者之一,杜勃羅夫斯基面對這誘惑實在難以自持。他既然知道有這個錢囊的存在,他便決定據為己用。我們已見到,他驀然之間從家庭教師搖身一變成為江洋大盜,如何能不讓倒楣的安東・帕甫奴季依奇不寒而慄。

上午九時,在波克羅夫斯克村過夜的賓客陸陸續續來到客廳會合,這兒一只茶炊已經沸騰,茶炊前坐著身穿晨衣的瑪麗亞,特羅耶庫羅夫則身著厚絨上衣,腳穿便鞋,並拿著一隻形似漱口杯的廣口茶杯在喝茶。最後出現的是安東・帕甫奴季依奇,他一臉慘白,垂頭喪氣,那副模樣讓眾人大吃一驚,就連特羅耶庫羅夫都要探詢他是否身體不舒服。安東・帕甫奴季依奇答話語無倫次,滿臉驚恐地望了望家庭教師,這時那教師也在這兒若無其事地端坐著。幾分鐘過後,僕人進來對安東・帕甫奴季依奇說道,馬車備妥;安東・帕甫奴季依奇急忙告辭,也不顧主人的挽留,便匆匆走出屋外,馬上搭車離去。大家都弄不懂他到底怎麼一回事,特羅耶庫羅夫則斷定,他吃壞了肚子。飲茶過後,告別之前又來頓早餐,之後,其他賓客便紛紛散去,一下子波克羅夫斯克村變得冷冷清清,一切又恢復常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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