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勃羅夫斯基

標題
第十六章
刊登日期
2016-06-15 14:54:29
作者
普希金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維列依斯基公爵登門提親的事在鄉鄰之間已不是密祕。特羅耶庫羅夫接受各方的道賀,婚禮已在籌備當中。瑪麗亞日復一日地拖延,未能做決定性的表態。與此同時,她對待老未婚夫是一副冷淡、勉強的態度。公爵對此卻不以為意。他對愛情一點都不操心,對於瑪麗亞的默許,他已心滿意足。

然而,時間不斷流逝。瑪麗亞終於下定決心採取行動,於是動筆寫信給維列依斯基公爵。她力圖激發公爵內心寬宏大量的感情,因此坦率承認,自己對他並無一絲絲眷戀,又懇求公爵對她放手,並懇求公爵本人捍衛她免受父親淫威之苦。她偷偷地把信親手交給維列依斯基公爵,公爵私底下讀完了信,對意中人的坦率絲毫不為所動。相反地,他覺得必須更緊鑼密鼓地籌劃婚事,為此還認為有必要把這封信讓未來的丈人過目。

特羅耶庫羅夫暴跳如雷。公爵好說歹說才勸服他,有關這封信一事對瑪麗亞不露聲色。特羅耶庫羅夫同意對瑪麗亞不提此事,但決心不浪費時間,將婚期另定一個日子。公爵認為這是明智之舉,便前去探望未婚妻,告訴她,那封信讓他好不難過,不過他卻希望,有朝一日能贏得她的感情,又說,一想到要失去她,便心頭沉重,因此他無法同意這項死刑般的判決。說話完畢,他彬彬有禮地親吻瑪麗亞的手,便乘車離去,對特羅耶庫羅夫的決定卻隻字未提。

豈知公爵才剛離開庭院,父親便進門來,直接了當地要她在明天把一切準備妥當。瑪麗亞為維列依斯基公爵的告白已是心焦難安了,這時更是淚流滿面,撲倒在父親腳下。

「親愛的父親啊,」她大聲說道,聲音哀怨,「親愛的父親啊,不要把我毀了,我不愛公爵呀,我不要做他的妻子……」

「這是什麼意思,」特羅耶庫羅夫聲色俱厲地說道,「在此之前妳都默然同意,哪知現在一切都已就緒,妳才心血來潮,耍起性子,拒絕婚事。別胡鬧了,妳這玩不過我的。」

「不要把我毀了,」可憐的瑪麗亞再度說道,「您為何把我趕離您身邊,把我託付給我不愛的人,難不成您對我已感厭煩,我要留在您身邊,一如往日。親愛的父親啊,沒有了我,您會難過的,當您想到我過得不幸福時,您會更難過,親愛的父親啊,別逼我,我不要嫁人……」

特羅耶庫羅夫不禁為之動容,不過還是掩飾自己的窘態,推開女兒,厲聲說道:「這都是胡說,聽到沒。我比妳明白,什麼可以讓妳幸福。淚水幫不了妳,後天就是妳的婚期。」

「後天!」瑪麗亞驚呼,「我的上帝!不,不,不可能,這不行。親愛的父親啊,要是您決意把我毀了,那我會尋求他人庇護,那人您是想也想不到的,到時您會看到,也會心驚,您把我逼到什麼樣的田地。」

「什麼?什麼?」特羅耶庫羅夫說道,「恐嚇我!竟然恐嚇起我來,好放肆的女孩!妳可知道,我要如何整治妳,讓妳想也想不到。妳膽敢用庇護人來恐嚇我。我們倒要瞧瞧,這個庇護人是何許人。」

「弗拉基米爾・杜勃羅夫斯基。」瑪麗亞滿心絕望地說道。

特羅耶庫羅夫以為她瘋了,一臉驚訝地望著她。

「那好吧,」特羅耶庫羅夫沉默半晌之後,對她說道,「妳要等誰來救妳,就等誰吧,現在妳給我待在這房裡,婚禮之前妳別走出這房間。」說完這話,特羅耶庫羅夫走了出去,並鎖上房門。

想到往後等待著她的種種情景,可憐的女兒家不禁哭泣了許久,不過如此狂風暴雨的告白也讓她的內心大感輕鬆,於是她能較為平靜地思索自己的命運,以及自己該怎麼辦。現在對她最要緊的是:如何擺脫這可惡的婚期;比起父親為她安排的命運,做個江洋大盜的壓寨夫人在她看來簡直是天堂。她看了看杜勃羅夫斯基留給她的那枚戒指。瑪麗亞熱烈期望能與他單獨會面,在這決定性一刻來臨之前與他再次促膝長談。她有預感,今夜她能在花園涼亭邊找到杜勃羅夫斯基。於是瑪麗亞拿定主意,一到天黑,就去那兒等他。天色暗了下來。瑪麗亞準備動身,但是大門被鑰匙鎖上。女僕從門外對她答說,特羅耶庫羅夫老爺沒准放她出去。她被囚禁了。她深感屈辱,坐到窗前,和衣坐著直到深夜,動也不動地凝視黑暗的天空。黎明時分她開始打盹,但是睡得並不深沉,一個個憂傷的夢魘攪動得她驚恐不安,接著旭日東升,陽光把她從睡夢中喚醒。

下一章:第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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