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英雄

標題
序言
刊登日期
2015-12-14 11:52:10
作者
萊蒙托夫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不論哪部書中﹐序言總是寫在最後面,卻擺在最前面。它或者是說明寫作目的,或者是答辯各項批評。然而,對於道德上的目的與刊物上的攻訐,讀者通常無心過問,因此他們對序言也都略過不看。這是很讓人遺憾的事,尤其是在我們國家。我們的讀者還太天真、太單純,如果在寓言結尾看不到幾句說教,他們便茫然不知所指。他們猜不透戲謔,看不懂反諷,他們簡直是教育不足。他們還沒懂得,在正正經經的社會中,在正正經經的書本裡,是沒有公然謾罵的空間,而且現代化的教養已創造出一種更鋒利的武器,這種武器幾乎不露形跡,也因此更能置人於死地,它常常披著恭維諂媚的外衣,卻給人無以招架的準確一擊。我們的讀者就像個鄉巴佬,無意間聽到兩個敵對陣營的外交官談話,就當真以為,他們會成全彼此深厚情誼,而不惜欺瞞本國政府。

不久之前,有些讀者,甚至有些雜誌,很不幸地,竟然對本書字面上的意思信以為真。另外有些人鄭重其事,認為本書竟然把這種品行不端的人標榜為「當代英雄」,而為此忿恨不平;還有些人則含蓄地表示,作者刻畫的正是作者本人的肖像和周遭熟人的肖像……真是老掉牙又可悲的笑話!不過,顯而易見的,這正是俄羅斯的本色,它的一切都日新月異,除了這類荒誕無稽的事情外。在我們這裡,就連最神話的神話也都難逃意圖人身攻擊的指控!

各位看官,「當代英雄」確實是個肖像,但卻不是個人的肖像。這個肖像不折不扣地集合了我們這整整一代人的缺點於一身。你們又會對我說,人不可能這麼壞吧,那我可要問問各位,既然你們相信,所有悲劇和浪漫小說中的壞蛋都可能確有其人,你們何以懷疑畢巧林的真實性?倘若更是駭人與荒誕的虛構都能獲得你們的青睞,為何對這個人物,就算是虛構的,你們就不能給予一絲寬容?莫非是他的真實性超過你們所期望的?……

你們會說,這對世道人心又有何裨益?很抱歉,眾人已被餵飽夠多的甜點,他們的胃口都給吃壞了,現在需要的是苦口良藥,以及逆耳忠言。但是,可別以為,本書作者會那麼狂妄,想要去匡正人類惡習。上帝保佑,千萬別讓他這麼愚昧無知!其實作者只是按照自己的理解,描繪當代人的樣子,並以此為樂罷了,而且,對他、對你們都很不幸的是,這樣的人物實在屢見不鮮。就是這樣子,毛病是給指出來了,至於怎麼治療,就只有上帝知道!

下一章:貝菈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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