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英雄

標題
畢巧林日記 梅麗公爵小姐 六月七日
刊登日期
2016-08-18 14:01:02
作者
萊蒙托夫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六月七日

早上十一點鐘,──這時間李戈夫斯卡雅公爵夫人通常正在葉爾莫洛夫澡堂揮汗如雨。我走過她的房子。公爵小姐若有所思地坐於窗口,一見到我,便跳起身來。 我走進穿堂,不見一人。於是我按照當地習慣,自由自在地,未經通報就直闖客廳。

公爵小姐漂亮的臉蛋浮現著一抹黯淡的蒼白。她站立在鋼琴旁邊,一手支撐在安樂椅的椅背,這隻手微微地顫動著。我悄悄地走到她跟前說道:

「您生我的氣呀?……」

她舉起慵懶的眼神,深深地瞅我一下,搖了搖頭,嘴裡想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眼中噙著淚水。她頹然落坐於安樂椅,兩手掩面。

「您怎麼了?」我握起她的手說道。

「您不尊重我!……哦!您走開!……」

我後退幾步,握住門把,說道:

「請原諒我,公爵小姐!我的行為舉止像個瘋子……下次這不會再發生了,以後我自有分寸……直到現在發生在我心靈的事情,您何必知道?這些事您永遠不會知道了,而且這對您更好些,再會吧。」

離去的時候,我似乎聽到她哭泣的聲音。

我在瑪蘇克山附近徘徊直到黃昏,精疲力盡,一進家門,便倒身在床,簡直是累癱了。

魏爾納卻找上門來。

「您要跟公爵小姐梅麗結婚,這是真的嗎?」他問道。

「什麼?」

「全城都這樣說。我的病人個個在關心這項重大消息,呵,這些病人就是這樣子,無所不知!」

「這是格魯希尼茨基搞得鬼!」我心裡想。

「大夫,為了證明傳言有誤,向您透露一個祕密,明天我就要搬去基斯洛伏德斯克……」

「那公爵夫人也去?……」

「不,她還會在這兒多逗留一個禮拜……」

「那您就不結婚啦?……」

「大夫呀,大夫!您瞧瞧我,我看起來有新郎官的樣子嗎?」

「我不是說這個……不過您知道,總有這種情況……」他又說道,笑容很狡猾,「一個再高貴的人也有非結婚不可的時候,至少有些做媽媽的防都沒防到這一著呢……所以啊,我們朋友一場,我勸勸您可得多當心點。這兒溫泉鄉的空氣危險得很哪!我看過多少大好青年,本應有更好的命運,卻離開這兒直奔婚禮去了……甚至,說來您或許不信,有人還想跟我結婚呢!縣裡有個做媽媽的,她的女兒面色蒼白無比。偏偏我跟這位媽媽說,結婚後她女兒面色就會恢復紅潤,於是她感激得流著眼淚,要把女兒許配給我,還加上她全部財產──大概是五十個農奴吧!不過,我卻回說,這事我可無能為力……」

魏爾納自以為已經對我警告在先,便自信滿滿地離去。

從他的話裡我得知,有關我跟公爵小姐的各種流言蜚語已傳遍城裡。這絕不能白白放過格魯希尼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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