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皇后

標題
俄國文學之父──普希金及其創作生涯
刊登日期
2016-04-21 15:15:48
作者
普希金
譯者
宋雲森
出版
啟明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
紙本已經出版

集各種榮耀於一身的普希金

亞歷山大・謝爾蓋耶維奇・普希金(Александр Сергеевич Пушкин, 1799-1837),在俄國集各種美譽於一身――「俄國文學之父」、「俄國詩歌的太陽」、「俄國第一位民族詩人」。另外,諷刺作家果戈里說他是「詩歌沙皇」;小說家屠格涅夫說,普希金對他而言是「半個上帝」;《戰爭與和平》的作者――托爾斯泰稱他是「我的創作之父」。

完成《罪與罰》與《卡拉瑪佐夫兄弟》等偉大巨作的杜斯妥耶夫斯基表示,「我們的一切都是從普希金開始。」今天俄國文學能以它的優越性與獨特性,在世界文學史上佔有特殊地位,應該歸功於普希金。普希金的作品展現強烈民族意識,建立特殊俄羅斯風格,確立優美的俄國標準語,塑造俄國人物典型的形象,成為後世俄國許多偉大作家爭相學習的榜樣。

普希金不是歌劇作家,但對於俄國歌劇在世界樂壇上確立獨樹一幟的地位也功不可沒。他的許多作品都成為俄國歌劇作品的素材。俄國著名作曲家格林卡首先將普希金的長詩《魯斯蘭與柳德米菈》編為歌劇,搬上舞台。此後,不少偉大作曲家紛紛從普氏作品中尋找靈感。穆索爾斯基將普氏的歷史悲劇《鮑里斯・戈都諾夫》改編為歌劇,柴可夫斯基為普氏的詩體小說《葉甫蓋尼・奧涅金》、小說《黑桃皇后》、敘事詩《波爾塔瓦》等譜曲,這些作品都是俄國歌劇中的經典之作。

名聞世界的俄國芭蕾舞劇也不乏取材自普希金的作品。例如,普氏抒情詩《巴赫奇薩拉伊噴泉》,經由穆索爾斯基譜曲,成為蘇聯時代俄國芭蕾舞的代表作。另外,著名俄國電影導演,如:愛森斯坦、杜甫任科、格拉希莫夫等也莫不向普希金吸取靈感。因此,普氏小說《黑桃皇后》、《小姐與村姑》、《驛站長》、《暴風雪》、《上尉的女兒》、悲劇《鮑里斯・戈都諾夫》等,紛紛搬上大螢幕,深受俄國觀眾喜愛。

即使時至今日,普氏的作品與命運仍是俄國文藝、電影、電視創作取之不竭的題材。例如,俄國現代小說家托爾斯塔雅(Т. Н. Толстая, 1951-)在《坐在金色的台階上》(一九八三)、《愛或不愛》(一九八七)、《夜》(一九八七)等作品中屢屢採用普氏詩歌,在《奧凱爾維利河》(一九八五)、《林姆波波》(一九九一)等作品中則複製普氏詩歌《青銅騎士》、小說《暴風雪》的主題,《情節》(一九九一)中更突發奇想,篡改普希金的悲劇結局,寫成一篇小說。普希金於一八三七年悲劇性的意外死亡,至今仍讓俄國人耿耿於懷。不論是學校課堂,或是茶餘飯後,普希金的命運常是俄國人談話的題材。因此,俄國電視第一頻道的節目《真相就在身邊》(Истина где-то рядом)於二〇一四年三月六、七日,仍在探究普希金的命運與死亡。

西曆六月六日是普希金的生日,也是俄國詩人節。俄國人或在遍及全國各地的普希金紀念館裡或紀念碑之前,或在學校或在家裡,不分男女老少,都會吟詠普希金的詩句,以紀念俄國這位偉大作家。普希金是不死的。

家世顯赫的普希金

號稱「俄羅斯民族詩人」的普希金,其實外貌非常不俄羅斯。他有著黑色卷髮、黝黑皮膚,個子不高,不太像一般俄國人。他擁有八分之一非洲黑人血統。他的外曾祖父阿勃拉姆・加尼拔(Абрам Ганнибал, 1696-1781),原為非洲阿比西尼亞(今天的衣索比亞)酋長的小孩,被土耳其人所俘,後被俄國使臣買下帶回彼得堡,獻給彼得大帝。這個非洲小孩很得彼得大帝歡心,曾被送到法國留學,返回俄國後投身軍旅,屢建戰功,晉身至將軍。普希金對這位祖先頗感自豪,他的小說《彼得大帝的黑小孩》(一八二八,未完成)即描述他的外曾祖父。

至於普希金的父系祖先更是俄國古老顯赫的家族。十三世紀上半葉,他的祖先曾隨俄羅斯民族英雄亞力山大・涅夫斯基出征,戰功彪炳;十六世紀,統一俄羅斯的沙皇――「恐怖的伊凡」,曾特別關照普希金家族。以後他們家族成員擔任過沙皇御前大臣者不乏其人。不過,他們家族也幾次遭遇挫折。一六九七年,他們家族的費多爾‧普希金因支持攝政王索菲雅,反對彼得大帝,而遭處決;一七六二年,普希金的祖父列夫‧普希金擁護彼得三世,拒絕效忠葉卡捷琳娜二世(或譯為:凱薩琳大帝、凱薩琳女皇),甚至參與暴動,而遭監禁。從此,普希金家族逐漸沒落。因此,普希金曾自嘲生來就是「卑微的小市民」。其實相較於當時人口絕大多數是農奴的俄國社會,即使是沒落的普希金家族仍算是身世顯赫。

普希金出身書香門第,家裡擁有豐富藏書,其中法文書佔很大部分。父親賽爾格・普希金文學造詣深厚,精通法文;伯父瓦西里・普希金是當時小有名氣的詩人,很早就看出小侄子文學方面的才華。當時俄國著名作家卡拉姆津(Н. М. Карамзин)、詩人茹可夫斯基(В. А. Жуковский)、詩人巴秋斯可夫(К. Н. Батюшков)等經常在他們家出入,談文論詩。在環境耳濡目染之下,八歲的普希金即開始用法文創作詩歌與小喜劇。

普希金的創作生涯

一八一一年至一八一七年間,普希金就讀於彼得堡附近的沙皇村學校。這是一所培養政府文官的貴族子弟學校。這所學校確實培養了優秀的政府官員,但也造就不少具自由主義思想的革命份子,其中幾位還是普希金的好友。就讀沙皇村學校期間,普希金熱情投入俄文詩歌的創作。一八一五年一項結業考試中,他朗誦自己的詩作《沙皇村的回憶》,讓當主考官的老詩人杰爾扎文(Г. Р. Державин)感動得老淚縱橫,並預言新的詩歌天才即將誕生。其實,少年普希金還不脫法國作家伏爾泰、法國詩人柏尼的影響。

一八一七年,普希金自沙皇村學校畢業,奉派至彼得堡,服務於俄國外交部。他對外交部的工作只是虛應故事,他的最愛還是文學創作。這時期他的詩歌充滿自由主義的色彩,同情農奴,抨擊專制,代表作包括:《自由頌》(一八一七)、《致恰達耶夫》(一八一八)、《鄉村》(一八一九)等抒情詩。

由於作品觸犯當局,於一八二〇年至一八二四年間,普希金遭流放俄國南方的高加索、克里米亞半島的敖德薩、摩爾達維亞的基什尼奧夫等地。流放期間,普希金一方面接觸南方革命黨人的積極活動,並體驗希臘民族運動的風起雲湧,另一方面也親眼目睹高加索的雄偉壯闊與黑海的滾滾波濤。這時期他的作品除了具有自由的激情與戰鬥的精神,更注入異國情調的浪漫色彩,代表作有《高加索的囚徒》(一八二一)、《強盜兄弟》(一八二二)、《巴赫奇薩拉伊噴泉》(一八二三)等抒情長詩。並於一八二三年,開始他最具代表性著作――詩體長篇小說《葉夫蓋尼・奧涅金》的寫作。

一八二四年,普希金結束南方流放生涯,但仍被軟禁於父親位於普斯科夫省米哈伊洛夫斯科村的莊園。一八二五年,彼得堡發生十二月黨人之變,普希金不少沙皇村學校的同學與好友都因參加叛亂而遭流放西伯利亞,甚至遭處決。被軟禁中的普希金正好逃過一劫。他這時期的重要作品有長詩《吉普賽人》(一八二四)、歷史悲劇《鮑里斯・戈都諾夫》(一八二五)等。一八二六年,他獲准返回莫斯科,但仍須經沙皇同意才能出版作品。

十九世紀二十年代末,俄國文學處於浪漫主義的尾聲,寫實主義則是將起未起。浪漫主義以詩歌掛帥,寫實主義以小說為主流。嗅覺敏銳的普希金開始擴展視野至散文小說的創作,嘗試開創俄國寫實文學之路。一八三〇年,普希金向娜塔莉雅‧岡查若娃求婚,獲得首肯;當年秋天,赴父親領地辦理繼承事宜,卻為瘟疫所困,滯留於下諾夫哥羅德省鮑爾金諾的莊園三個月。這三個月讓普希金隔絕俗務紛擾,專心寫作,被稱為「鮑爾金諾的秋天」,是普氏創作生涯的高峰期,期間完成《葉夫蓋尼・奧涅金》、《別爾金小說集》、小悲劇《莫札特與沙萊里》、《吝嗇騎士》、《石客》、《瘟疫中的宴會》等作品。

一八三一年,普希金與娜塔莉雅・岡查若娃結婚。岡查若娃號稱是當時彼得堡與莫斯科第一美女,是普希金多篇情詩的靈感來源,是他歌頌的「瑪丹娜」(美的女神),豈知這個女神後來卻成為他致命的夢魘。普希金婚後遷居彼得堡,仍任職外交部,不過還是醉心於筆耕。這時期代表作有長詩《青銅騎士》(一八三三)、小說《上尉的女兒》(一八三三)、《黑桃皇后》(一八三四)等。

普希金與俄國標準語

普希金不只是俄國文學之父,也是俄國標準語的奠基者。在他筆下,俄語成為一種嶄新的、極富表現力的語言。十九世紀二、三十年代的俄國人在普希金的創作中首次找到對俄語的信心與民族自信:「原來俄語竟是如此豐富、優美的語言」、「原來用俄語可以寫出如此傑出的詩篇」。

普希金之前,俄國的語言環境相當複雜。西元九八八年,俄國弗拉基米爾大公自希臘引進東正教,並將它定為國教,從此俄國人使用兩種言語文字:本土的古俄語與隨東正教傳入的教會斯拉夫語。古俄語是當時以基輔為中心的東部斯拉夫語,大都使用於日常生活與一般書信往來;教會斯拉夫語是以今天保加利亞、馬其頓一帶的古代南部斯拉夫語為基礎發展出來的文字,一般使用於聖經、使徒行傳、宗教文學,以及較具抽象性的主題。隨著時間推演,這兩種語言既相互滲透,又相互排擠,雖然有朝一種語言融合的趨勢,卻未能水乳交融。再加上,十七、八世紀以來,俄語又吸收了德語、法語,使俄國語言環境更形複雜。在普希金崛起之前,即使是有學問的俄國知識份子也很難將俄語運用得恰到好處、得心應手。

十八世紀起,如何突破語言困境,形成成熟、完美的俄國標準語,是俄國語言學家的重大課題。這項使命由普希金透過文學創作而完成。在普希金筆下,教會斯拉夫語、純粹俄語、外來語等生動、靈巧地熔於一爐,不論上流社會的交際用語,或是鄉野百姓的日常用語,不分雅言或俗語,都能恰如其分的表達思想與情感,展現強大的語言生命力,成為十九世紀以後俄國作家與知識份子寫作的最佳典範。

普希金悲劇性的結局

婚後的普希金已是名滿天下的偉大作家,而太太岡查若娃也艷名滿京城。不過,岡查若娃並不懂得欣賞普希金的文采,卻熱衷於彼得堡貴族與宮廷間的社交生活,甚至不時鬧出緋聞,讓普希金頗感困擾。一八三六年,岡查若娃與法籍軍官、荷蘭駐俄公使的義子――丹特斯間傳出緋聞,特別讓普希金感到羞辱,不甘受辱的普希金向丹特斯提出決鬥。在眾人勸阻之下,普希金收回挑戰書。

一八三七年一月,丹特斯與岡查若娃的妹妹――葉卡捷琳娜・岡查若娃結婚,但婚後仍公開追求普希金的太太,於是普希金在忍無可忍之下,再度向丹特斯提議決鬥。當年二月八日(俄曆一月二十七日),二人決鬥於彼得堡近郊的黑溪,普希金腹部中彈,二日之後,「俄國詩歌的太陽」就此殞落。

如今,普希金的年代已漸行漸遠,但他的詩句卻不斷滋潤俄羅斯人的心靈。莫斯科市中心的普希金廣場上矗立著詩人的巨大雕像,不時有人前來獻上鮮花,吟誦著他的詩篇。只見普希金雕像高高聳立,左手負於背後,右手輕撫胸前,微微低頭,沉思不語。雕像基座鐫刻著他死前不久所完成的詩歌《紀念碑》(一八三六),似乎為他一生的創作做了最後的註腳與總結:

我將久久地為眾人所愛戴,
因為我用詩篇,喚醒人們種種善良的情感,
在殘酷的年代,我歌頌自由,
並為那殞落的人們
召喚慈愛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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